刘晓博
   第六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将于7月9日至10日在北京举行。美国财政部长雅各布·卢人还没有到，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他在美国表示，中国在汇率改革上迈出了正确步伐，取得了一些进展，不过，人民币币值仍然被低估，需要继续升值，中国需要在汇率市场化上做出更多努力。
   也就是说，在这次对话上美国人仍然准备念“人民币该继续升值”的经，而且是逼上门来念。在他们看来这很自然：谁让你们今年搞突然袭击，让人民币贬值了那么多呢？
   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人民币都没有升值的空间了，连英国非常权威的朗伯德街研究公司（Lombard　Street　Research）都认为，目前人民币汇率被高估了三分之一左右。如果英国人说得有道理，那么人民币对美元应该回归到当年的8.27：1才对。
   表面上看，自2005年汇改启动以来，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累计升值30%。这个幅度看似不多，但过去9年间人民币广义货币（M2）供应量从30万亿增长到118万亿，增幅高达293%。也就是说，在对外升值的同时，人民币在加速对内贬值。这种内贬外升，让人民币本来拥有的升值空间大打折扣。
   人民币被高估体现在很多方面：比如中国大城市的房价，如果以美元计算，超过了很多发达国家，北京、上海已经高于纽约、洛杉矶，但中国的人均收入显然远远无法跟美国相比。再比如，中国制造的国际竞争力在过去几年明显下降，贸易顺差从以前占GDP的10%回归到2.1%的合理空间。要知道，这点顺差还是靠巨大的出口退税换来的。如果中国取消出口退税，中国的顺差马上将变成逆差。如果从收藏品、艺术品市场观察，人民币泡沫化程度就更高，这些领域已经进入说胡话的状态了。
   美国高层当然知道人民币汇率的色厉内荏，也知道人民币没有什么升值空间了。他们之所以仍然苦苦相逼，主要是政治原因。这当然又分国内因素和国际因素。美国中期选举临近，逼一逼人民币升值可以换来更多的国内选票。普通美国人对世界认知程度不高，他们更关心就业机会和自己的收入，不少人认为中国人抢了他们的饭碗。拿人民币汇率问题说事，还可以让自己手里有一张牌可以打，毕竟美国要重返亚洲，而中国又不甘于继续韬光养晦。
   其实让美国人忘记汇率问题也不太难，只要让中美贸易实现平衡，美国人自然无话可说。1978年之前，中国长期闭关锁国，外汇奇缺，所以对顺差看得很重。哪个企业能从国外弄回来美元，马上会被领导捧到手心里。现在早已不是那个行情了，中国有4万亿美元在手，美元多到成为烫手山芋，再要那么多顺差真是没什么意思。
   而且为了保证出口规模，国家每年需要付出巨额的出口退（免）税。2013年，全国出口退（免）税达10518亿元人民币，其中仅深圳就达到1034亿元。也就是说，中国每出口13.8元人民币的商品，就要退税1元钱。这些退（免）税看似补贴了中国的企业，实际上补贴了国外消费者。同样中国生产的产品，到美国买比在中国买便宜不少，所以出现了“到国外买国货”的怪现象。
   巨额的出口退税，还养懒了一批低端制造企业，他们不思进取，不考虑转型升级，也不考虑开拓内需市场。唯一的正面作用，是解决了一批人的就业问题。但关键问题是，随着人民币被迫缓慢升值，这每年万亿元的出口退税的作用不断被抵消掉了。
   所以，改革出口退税制度，逐步降低出口退税的规模，让外贸进出口达到动态平衡，才是化解人民币升值之困的根本。而且随着外贸实现平衡，人民币外汇占款规模会逐步下降，这将为人民币发行机制改革创造条件。过去十来年，人民币发行和国内通胀被美元推着走的局面，应该结束了。
   （作者系《深圳商报》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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