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记者 洪秀明

   卯兔追冬去，辰龙报春来。新年伊始，欣闻法中建交60周年暨中法文化旅游年系列人文交流首场开幕活动——“丝路瓷行”中国景德镇陶瓷文化特展已于1月30日在法国巴黎中国文化中心亮相，计有48件（套）极具代表性的瓷艺精品从丝路航程、瓷语新境、华夏万彩、瓷上世界、协和万邦五个主题讲好中国故事，充分展示景德镇陶瓷文化作为中华文明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的突出特征；向法国和世界观众展现景德镇陶瓷的发展及艺术成就，促进中法两国陶瓷文化艺术沟通与文明交流互鉴，让美美与共的文化自信、自强直抵人心。笔者知晓景德镇和景瓷之所以扬名法国和海外，不但与清初法国耶稣会赴华传教士殷弘绪把口耳相传的景德镇传统制（硬质）瓷工艺写信教会广泛宣传密不可分，而且促成 “一镇知中国（Chi－na）、一瓷（china）载古今”之传奇往事一直被吟诵……
   应当承认，“硬质瓷”概念是欧洲人率先提起的，它特指因订做北宋御瓷、故以赵恒皇帝年号命名的景德镇瓷石+高岭二元配方制作耐高温瓷器。美国阿肯色大学历史教授罗伯特·芬还在《青花瓷的故事》一书中认为：第一次全球化来自十六世纪的景德镇青花瓷。“景瓷”代表手工业文明，也深刻地影响了西方的生活方式，甚至取代木制、锡制、陶制等餐具，引发过一场“饮食革命”。可那时中国出口的景德镇硬质瓷买价太“贵”，欧洲人尝试自制出低温软质瓷。殷弘绪所写第一封信是1712年后才寄到欧洲，很明显没有中国的技术、西欧人也能研制生产硬质瓷；但不容否定是，他的“笔记”加速了欧洲硬质瓷走向成熟化进程。待至十八世纪末，瓷器作为“奢侈品”的时代在欧洲宣告结束及表明许多学问，可能就存在于每个不经意的“细节”间。1869年专程赴景德镇高岭山脉探勘的德国著名地质学家、原柏林大学校长李希霍芬博士把高岭土命名为“kaolin”并介绍世界，中国同欧洲因瓷器加深了“姻缘”。
   为此，如何评价殷弘绪，连同质疑元代意大利商人马可·波罗是否来过中国，久已成为国内文史界的两宗大悬案！况且因其洋教士身份，一度被列入学术“禁区”；作为“洋景飘”先驱的他因信怀疑为“工业间谍”，引起争执长达几十年。正是改革开放党的宗教政策贯彻落实，鞭策包括笔者在内坚持多年对殷弘绪属“贼”或“客”课题进行研讨逐渐深入，最终凭借查阅众多资料和细致分析其信内容发现：景德镇不排外，古代外国人来想学制瓷技术，咱们没有保留。例如：明永乐年间，门槛不高的景德镇制瓷技术就作为文化交流输送去了朝鲜；明正德6年，随京都东福寺高僧赴华的日本人伊藤五良大浦、汉名吴祥瑞者到景德镇学习制瓷两年，回国在伊万里建窑烧造的瓷器作品称“祥瑞”名号。何况只要认真读过殷弘绪写的信，便可从一位富商告诉过他：“几年前有几个英国人或荷兰人叫人买了坯胎子土运回国内，想在本国制作瓷器，但因为没有带高岭土，计划终于失败（大象出版社2001年出版《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第二卷》093页）”中得知，当时高岭等瓷土原料能出口外销；清内阁侍读学士刘锦藻所撰《清朝续文献通考》一书（第四册·卷三百九十·实业十三·考一一三九三〈页〉）核实反证：“在一七五五年以前，（欧洲瓷业先进的）英国所用高岭土，乃由中国及日本输入”。由此联想到殷弘绪曾在统辖过景德镇的“饶州”府（原设今江西鄱阳县城内）客居多年传教，得天独厚条件客观上为其来往于景德镇，空余时间去坯房、窑厂和红店等处用心考察提供了便利。很关键的是在无形中帮助景德镇从科学理论层次总结出“高岭”作用似人骨骼、泥料似人肌肉之形象比喻，景德镇制瓷掺高岭土新配方能够让泥质密实、烧成催瓷坚硬乃享有威望。他既为宗教福音的传道者，又称景瓷文化的远播者；立下功勋借“信”激扬文字提示欧洲清楚当年位置偏僻的山间小城——景德镇造瓷非凡、推动世界公认（硬质）瓷器为中国的一项伟大发明！促使名震中外的景德镇从此拥有“天下瓷都”尊称。虽然高岭土之英文kaolin名词是李希霍芬教授创译兼成为高岭土国际学术名称，依据仍属他传去西方的高岭汉语读音。殷弘绪可称开创“景德镇学”研究的外国瓷“客”却非瓷“贼”。
   笔者专撰 《关于殷弘绪写信与景瓷文化远播之我见》论文在2016年国际学术研讨会上宣读时，得到1993年（因出版与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熊钢如先生合作国内首部《陶瓷雕塑》理论拙著）亲自介绍加入中国古陶瓷学会的原会长、厦门大学知名教授叶文程等陶瓷史学界前辈们现场热情肯定，让自己倍受鼓励。当然，同样要致谢北京行政学院研究员、中西文化交流史专家余三乐，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古陶瓷鉴定家余家栋，陶瓷史论专家、景德镇陶瓷大学欧阳世彬老教授和中国古陶瓷学会副会长、北京故宫博物院冯小琦研究馆员等业界友人的教诲或帮助。
   瓷器博大精深，兼与人们的生活如此接近，资深茶友首先会想到品茗杯，食客们则会联想到造型精美的托盘，觉得这是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一种寄托期待。千年窑火，万里瓷路。笔者挺认可景德镇陶瓷史是全球史研究的重要一章，它让人们从经济和贸易繁忙的背后，能够看到对消费渴望及美的愉悦。现今你若再阅殷弘绪所写两封信，反倒真似后人对照蒋祈所撰《陶记》一文研究景德镇制瓷历程、城市发展史等十分难得且弥足珍贵的原始凭证。倘若择陶瓷文明史方面细看，能够体会他凭传教士特有人文关怀视角描述的史事，从而加深认识到景瓷不断地发展过程交织贯穿于该市政治、经济、社会与文化发展间，讲究包容性闻名的景德镇是天下陶瓷人的乐园、很早就在同世界友好交往。值得一提的是：要说景德镇与国内多处产瓷区竞相争“都”、封“都”根本不同之处，就体现在回顾 “瓷都景德镇”历史悠久地扬名海外，理应感恩包括殷弘绪等多国喜爱景瓷宾客贾商持续接力地“呐喊”几百年叫响的！殷弘绪故乡——利摩日镇之所以能够成为法国的“景德镇”即瓷都也同他有关联，（清康熙年间从国外购进珐琅瓷彩料据讲来自此镇）还牵扯后也产瓷的斯托克、迈森均乐意雅称英国和德国之瓷都“景德镇”呢。2007年中央电视台拍摄制作《台北故宫》纪录长片时，担任编导之一的文友陈怡接受笔者建议，在其负责的《瓷中繁花》那集里，专门摄制了景德镇市与利摩日市瓷艺交往历史久远的几组镜头。据她透露：利摩日市的别致画面，是邀请央视驻法国记者站同仁去距巴黎360公里、产瓷后由“镇”升格改“利摩日市”拍摄的；自己猜想谓首次将两市瓷艺传承之动听故事，精心剪辑合成集内告慰天下吧。
   另外，争鸣始终是学术繁荣兴盛的永恒动力，真理愈辩愈明，事实越谈越清。如同马可·波罗是否来过中国的悬案已见分晓，机遇自然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说实话，笔者要感谢对殷弘绪持怀疑态度或认定其为坏人的跟 “粉”者论说不止、从而“逼迫”自己重视对其诸多疑惑的解剖。特别欣慰2018年8月30日晚，央视九频道播放《景德镇》纪录片第四集“远方”里面，不再提殷弘绪（法国原名称“恩特雷科莱”）系所谓 “工业间谍”丑闻，反倒证实外国人多是通过他写的“信”传读，方知中国的景德镇造瓷原本就很出名。2021年3月由江西高校出版社出版的地方教材——《景德镇陶瓷文化史话》实事求是地介绍清康熙年法国至景德镇传教的殷弘绪业余精读 《浮梁县志》，“尤其对景德镇制瓷业有着浓厚的兴趣（见该教材060页）”。按理说：正是“西学东渐”与“东学西传”互联互补互鉴之东西方文化文明交流、沟通推广过程，才给世界文化共同发展留下极其深远地影响。当代国外科技领先的陶瓷窑具引进、高效机械化陶瓷先进生产设备采用形成了新的客观事实。诚然，适当的质疑或成为人们前进动力，随着时间推移，实力与事实自会证明一切。
   民间俗语有云：“没见高岭土，何来景德瓷”？！现今环球经济化飞跃发展，催促人们越加清醒地认识到用中国江西省浮梁县（注：历史上景德镇为其下属的一个镇）“高岭”村命名、国际通称且堂而皇之地摆放在联合国总部的高岭土应用范围几乎遍及宇宙，早从单纯瓷业转向造纸、橡胶、塑料、石油化工、耐火材料、化妆品乃至国防工业多领域拓展；国内人见人爱之舶来品——手机相传采用过LTCC技术把机内各类组件整合、缩小到瓷质电路板面获得轻薄效果。表明了掺有高岭土的硬质瓷、对人类物质文明和科技进步作用“愈来愈显示出来”，并将继续对我国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做出更大贡献。
   “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文化遗产的背后，承载着历史的发展脉络，彰显着文明的无限魅力，瓷艺属中华民族智、悟、巧的结晶。景德镇御窑厂遗址、高岭国家矿山公园等升级为 “景德镇瓷业文化景观”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恰称景德镇国家陶瓷文化传承创新试验区建设的“根”和“魂”。身为报道陶瓷新闻30多年的行业报“老记”，笔者则在全国各地行走采访中，曾经汇总资料意外地了解到：与国内其它产瓷区过去仅见单纯“出口”瓷器国外纪录呈显著区别的是，唯独景德镇恰“巧”有过元代古波斯“苏麻离青”氧化钴青花料、清朝珐琅（瓷）彩料之洋货“进口”形成瓷文化相互交流，以及创新青花、粉彩装饰进入景德镇四大名瓷行列佳话传诵；造硬质瓷关键原料一一高岭土最早发现与开发等等促使景德镇日后演变成为闻名“瓷都”决非偶然、可含综合因素揭示具备客观条件和真有充足理由呵。申报“世遗”显然绕不过对殷弘绪的评议。
   瓷虽小，其容乃大，深入其内方能洞察透彻。瓷是艺术、是文化、是思想和科技的完美载体。尽管不同国家、民族虽然在政治制度、文化背景与价值观念诸方面存在差异，可各国、各民族人民对美好生活的不懈追求都是一致的，也是最能引起彼此间共鸣的。以瓷文化人，更能凝结心灵；以瓷艺通心，更易沟通世界。不少客人正是慕名前来景德镇游学的时间里，渐渐对景德镇陶瓷和当地文化有了更深地理解，就变得越来越喜欢景德镇甘当新“景漂”……
   人生漫漫，行程遥遥。铭记来时路，勿忘梦归处。回首遥望作为法国传教士的殷弘绪所走过漫长路，有坎坷亦有阳光，用坚韧力量深化文明交流互鉴、积蓄成长一步步实现自我价值；相信最终成为欧洲来的“洋景漂”先驱——殷弘绪躺在北京城地下假如有灵，晓得中国中央广电总台央视新闻已经向世界报道：现在景德镇 “共有来自40多个国家、5000多名 ‘洋景漂’落户，形成了独特文化现象”，他必定会颔首称许、掀髯含笑九泉，这鉴于历史总能给予人们宝贵的启迪。嗯，从某种意义上讲：景德镇如同中国文化的典型缩影，既称中国江西的景德镇，更数世界关注的瓷业“圣地”一一“高岭”村所在地嘞！